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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度合作彭于晏,六次提名金像奖,拍电影他总不嫌事“大”

作者:时尚芭莎2019-04-17来源:时尚芭莎

三度合作彭于晏,六次提名金像奖,拍电影他总不嫌事“大”

在刚刚落幕的第38届香港电影金像上,电影《红海行动》喜获得8项提名。不仅有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音响效果等硬核奖项,导演林超贤也同时提名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动作设计奖。

虽然在已经揭晓的奖项结果上“败”给了庄文强导演的《无双》,但从艺术审美的角度出发,奖项的评选,本就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我们为得奖的作品欢呼,也为那些未得奖甚至是未入围的作品致敬。

就像此次金像奖的主题“KeepRolling”——传承,从《追龙》到《无双》、从《红海行动》到《紧急救援》,从《翠丝》到《沦落人》,依旧在传递着属于香港电影人的艺术火焰。

芭姐则在此回顾我们与导演林超贤的对话:


作为两部(《湄公河行》和《红海行动》)票房和口碑双丰收作品的操刀者,他是如何在艺术与市场之间平衡;又是怎样完成从警匪片到大场面战争片的跨度?在挑演员方面,又有着怎样的独到经验。

以下,是芭莎电影专访导演林超贤


芭莎电影:先谈一谈您入行电影的经历吧?

林超贤:我进入电影行业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当时还在中学读书,想找一个暑期工的工作,以前都是在报纸上面找工作的,看到一个招聘信息,我应聘过去在办公室里面做行政助理,就是送送邮件打印文件那种,那是一家电影公司,就是著名的新艺城影业,我非常的幸运。


当时对电影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和兴趣,做了三个月暑期工就离开回去继续念书。毕业之后待了一年左右,我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如果说我真正接触制作的话,应该是从广告开始的。

 

在新艺城的时候,只不过是在办公室里面处理杂事,并没有去过拍戏的现场,我基本上没有见过怎么拍戏。但在新艺城时认识了几个人,他们都是办公室里的助理,其中就包括叶伟信


拍了三年广告,我实际上还是在做一个普通制作助理方面的工作,但那个时候开始对制作有了一些兴趣。那时经常在摄影棚里拍的都是一些食物和化妆品之类的小东西。休息的时候会经常去看电影,然后在想,如果有一天走出去,我应该去拍一些大场面的电影,那种感觉应该很刺激。


 《野兽刑警》(1998)


后来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以前在新艺城认识的办公室助理们,其中一个就是叶伟信,他当时已经拍上电影了。我跟他讲,我也很想去做电影的工作,他就带我走进了片场。我进入电影行业,作为制作助理参与的第一部电影是陈木胜导演的《吃醋大丈夫》,这也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我的工作是接接演员、跑跑场景啊这样的小工作。学会了制片助理,我又开始去做场记。后来又碰上了陈嘉上导演,在他的第一部电影《小男人周记》担任副导演,从此走入了这一行。其实我也是蛮幸运的,际遇还不错。

《小男人周记》(1989)


芭莎电影:《红海行动》与之前的《战狼2》、《空天猎》被大家称为“海陆空三部曲”,这三部国产军事题材集中涌现是一个纯粹的偶然还是有一定的市场必然性?

 

林:我觉得《战狼1》应该是第一部中国现代军事题材的电影,所以当时我也对这个电影非常留意,它确实让很多观众对这种题材突然有一种很新鲜的感觉,所以我觉得这种观影需求应该也是从他那部电影带起来的。

但是在2017年的时候海、陆、空突然全来了,我觉得也是有一点巧合的吧,因为没可能在一个年度里面三个同题材的电影在同一时间出现。


 

芭莎电影我看到有影评人这样的评价,说《湄公河行动》的成功,是林超贤导演把他所擅长的警匪片与战争片这两个类型进行了一个融合,您用战争片的手法和制作规模,去拍了一个非常庞大的警匪大制作,您个人怎么看?

林:我当时碰上《湄公河行动》,对我来说也是非常好的一个基础,因为我们在香港拍了那么多警匪片,我们所有人在创作上的局限性都是有的,因为你所有的故事还是要符合香港的整个面貌和条件。


你不可能构思一个香港现在有恐怖分子,然后怎样怎样的,观众会觉这是没可能的事,创作者自己也会觉得这个故事基础很不真实。


我个人觉得,警匪片最重要的技巧就是要有一个很真实的故事背景,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展开你的想象和使用你的手法去构建。



所以《湄公河行动》我就觉得它有一种很真实的基础,那个案件背后的那种复杂,而且在完全没办法想象的一个世界里面发生,这是我一直很期待的一个讲故事的基础,所以它也让我觉得有太多的想象和发挥空间,可以让我从电影的角度想如何把它变成一个好看的东西。

其实很多好的电影都是类型融合的结果,比如《黑客帝国》就是把我们东方的动作武侠片和西方的科幻片进行了融合,而《教父》就是科波拉对美国传统黑帮片与家庭伦理片进行了结合产生的,从而造就了一部经典。

芭莎电影:在《湄公河行动》,大家都知道在上映前它其实是经历了很严格的审查,那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那么这次《红海行动》经历了怎样的审查过程?

林:我第一次把《湄公河行动》样片送去公安部的时候,他们组织了差不多十几人的一个观影团来看,看完之后基本上都批评得很厉害,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应该听还是不听,最后我跟他们讲,如果还是相信我的话,还是要把我的名字放到那个电影上面的话,我就不听了,因为我觉得这个电影就应该是这样子。

那个主人公虽然在生活中是一个有缺点的人,但他最后还是带给人家一个正能量,他还是会朝着那种很光明的路去走。我个人认为,人物的缺点跟那个电影的主题,跟它的那种光明主题是没有冲突的,相反它会更有真实感。



所以我在跟公安部不停地沟通,我还是比较坚持的,我不会管你是什么部门,我只是希望我可以把自己要的东西能让观众看到。你请我来,我就是用我最专业的角度和手法去把这部片子拍好

他们可能不太懂,他们觉得可能减一点点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电影是一个整体,观众会看到它不完整,他们说不出来,但是他们在看电影的时候会感觉到。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跟审查部门去坚持,幸好《湄公河行动》最后出来的效果他们是能看到的。


我觉得《湄公河行动》的成功会让把关的人可以放松一点,这样对创作的人来说也会多一些空间,我觉得这个门慢慢地打开是一个好事,所以这次海军对我蛮相信的,在创作上给了我很大的自由。

芭莎电影《红海行动》制作规模达到了5亿元人民币,这样的一个规模不仅是您个人最大的制作、也是国产片中的大制作了,在制作和制片方面您遇到了哪些挑战和困难?

林:海军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去摩洛哥拍,他们只是希望可以多拍一些军舰,然后在摄影棚里面搭一些景来拍,但我觉得这个不是我想做的事情,所以当时我就去找。

本来想去约旦这种中东味道比较浓的地方,但是那地方现在很不安全,最后就找了摩洛哥。其实很多美国的战争片也都是找摩洛哥拍的,所以我就一直跟监制讲,我想去摩洛哥拍,我觉得还是需要这个电影能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上一部《湄公河行动》,我可以说还是用了港片的一种制作方式和流程在做,但这次《红海行动》完全不一样了,重点就是要跟摩洛哥那边的制作单位进行合作。


他们合作过很多国际大片,很多好莱坞电影都是他们来操作的,所以我知道这很难再用我们那种港片的方法去做了,必须要用他们的那个方法去做。

整体上这次工作人员大部分是外国人,比如说特效化妆是从英国去的。因为摩洛哥确实是一个非常艰苦的地方,有很多美国的制作人都不愿意去摩洛哥,吃得不好,住的地方也不好,治安环境又差,所以他们就帮我们找了一些去过的英国团队、法国团队。


我过去用的枪械,在香港的枪械公司我都很熟悉,他们有什么枪我都很清楚,新款的枪香港都没有。基本上我们拍戏的枪都是真枪,我们打的子弹也是真的子弹,只是除去了弹头,如果在一定距离内,开枪也是会受伤的,所以拍摄时必须在一个安全距离。

枪械问题是一个难题,因为我们这次拍的是中国军人,如果我们单一只是用我们国产的枪,基本上你是带不出去的,即使海军协调带过去,别的国家也不会让你进去。那边是阿拉伯国家,我们从法国调去的那些枪在迪拜也给扣住了。

这是我拍这么多年电影以来最累的一部,我和我的监制也是差一点撑不下去了。我们拍电影已经有这么多经验,但是跟他们那个方法去配合的时候,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很多限制。



他会今天说可以,明天又说不可以,他有一大堆理由,说为什么不可以,然后我们要想办法怎么去改,要怎么去逼他们去做,很费劲。

影片中用到很多悍马军车,这些我们全都是从英国那边运过去的,这些车是不能在路上开的,因为它们是没有保险的,你必须要找一些大卡车把它们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光是这些问题都会让你头痛不已。


需要你不停地解决的问题太多太多了,场景真是很艰苦的,什么都没有,每天45摄氏度,那个湿度只有20%,又干又热,有时候我们连吃饭满嘴都是沙,所以这次是从头到尾、从人事到制作都很困难。

还有那边很多工作人员是穆斯林,我们拍到最后的时候,他们开始吃素,他们连水都不能喝,出太阳之后就不能喝水,所以每天他们心情都很差,搞得很麻烦,他们留下继续帮忙,但是基本上都不做事情,都是我们这边的人在做。

另一方面来讲,这个电影的特效量很大,我的特效量并不比那种魔幻电影小,虽然我们是很真实的电影,但现在要做的很多东西,你们可能看一个画面你看不出来,但是都是要经过很多家特效公司合作加工才可以做到。

譬如预告片里,我们把那个卡萨布兰卡的楼宇都要弄到是一个战场的那个状态,要把它修改,那种老旧破败全都是用手一帧一帧地画出来,很艰难。

 


芭莎电影:张家辉和谢霆锋都是通过出演您电影的角色摘取了金像影帝,电影圈有一个说法,把您称为影帝制造机,包括彭于晏和张涵予在《湄公河行动》里也都有很棒的表现,请您谈谈您在演员挑选、调教指导方面的经验。

林:张家辉,我跟他认识了很久,喝过很多次酒,经常跟他聊天,我记得有一次在拍《线人》的时候,我们刚拍完《证人》,他拿了影帝,我想了一些剧情和故事,我就问他,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想法和意见。


他回了我一句,说:我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意见,因为我相信我能说出来的,你应该也想过了,你肯定想得比我多。

 

一直以来,我对演员,他的整个角色是怎么样,我真的想得很透,人物在整个电影如何去连贯性地表演,我都很清楚,可以告诉演员在每一场戏每一个阶段对每一个人物上的处理方式。

当然有一些导演不一样,可能他会让演员去多想一些,但是我在构思整个电影的时候,我是一整部戏去想,因为我必须要想得很清楚,才知道后面是怎么样,当然也不一定拍我的电影是会有机会当影帝了,我只是希望我可以把这个演员好的一面能让观众去感知。

还有吴彦祖,2001年我跟他合作过一次,那是我的第二部戏,当时我拍得不太好,我觉得还是应该再找一个机会把他拍好一点,所以在拍《魔警》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我很想再拍你一次,我很想把你拍得更好。

其实我当时心里面很希望把他拍得好,拿到影帝,这个是我的希望,最起码我要把他拍到能提名。演员演电影时,我们经常是跳拍的,你必须要让演员安心。他演了那么多电影,但他说和我合作是最舒服的,这很难得。


芭莎电影:您是如何挑演员的?您看中演员的哪些特质?

 

林:看过我的电影或者台前幕后的同行,其实都知道拍我的电影是非常艰苦的,比如说《激战》、《破风》,大家都会看到。我每一次见他们,都会跟他们说同一句话,就是那个电影能不能有你的成就在里面,就看你能付出多少

我们拍那种动作片时,演员付出的那种力量是非同一般的,因为我不是用电影的技巧去想怎样让演员舒服一点,拍摄角度怎样为他讨个巧,就可以把那些动作很容易带过去。


当然我可以用这种方法,但是我就不希望用这种方法,因为用这种方法的话,就只是我一个人在拍电影。我们是一起拍电影,所以你必须要用你的力量。你会觉得有一点难受,那个就是你在付出,对这个电影付出的一份力量。



我让你轻轻松松太容易了,那个很轻松就像玩游戏,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当然这种要本身那个演员得有这种心态才可以。以海清来说,她过去的荧幕形象最多的就是“中国好媳妇”,这次对她个人的表现来讲,银幕形象是一个非常大的改变。

这一次也是我合作大陆演员最多的一次,像张译,当然从演技来说,他肯定是好的,但是对于这种商业类型的动作片来说,他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也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除了爆破那些特别危险的镜头,其他很少用替身,都是需要演员自己去完成的,所以在开拍之前我就安排对演员进行了专业训练。


芭莎电影:您几乎合作过所有的香港顶级演员,现在又在大陆起用了很多年轻的演员,您感觉在表演风格、工作态度、做事方式方面,大陆演员和香港演员有什么不一样?


林:香港演员和大陆演员的风格很不一样,香港演员比较懂商业电影的表演,他们能很准确地表演出一些细节,比如说一个反应,他懂,他立马就可以做出来。


但是大陆的演员,因为他们的基础都是从戏剧里面出来,不是从商业电影里面出来,他们会想得比较复杂一点,所以可能那个反应就没有那种商业上很直接的力量出来,这个可能还是要调整的。

尤其是像《红海行动》这次用的电视剧演员比较多,对他们来说那种戏剧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时候都要大家去调整。尤其是因为我的国语不太好,台词控制方面我就有些奇怪,这个当然是一种文化。比如说怎样怎样,对我们来说广东话是很直接的,就只有一个说法,但是用普通话就不一样,把这个字放在前面和放在后面就不一样,好几次我都搞不懂,这个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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